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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民国调香师

一眼,得了莲官一个眼神,就高兴得要发狂。

可芸笙却觉得,这个被很多人爱着的男人,身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。

莲官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,转瞬间又消逝于无形。

或许正如芸笙所说,世上有很多人爱他。可自打被秦三爷救了那天起,他的眼里心里从此就只有一个人。

秦三爷对外宣称,莲官是他的人。虽然莲官知道是任务,却不由地从心底生发出一丝奢望。

奢望着这样的时刻,能更长久一些。

不知不觉,一行人走到了戏班门前。秦非然停下脚步,废了好大的劲儿,才将柳雁欢的身子扳正了。

他朝莲官挥了挥手:“回去罢。”

“三爷。”莲官情不自禁地叫出声。

秦非然回转头,直直地看向莲官的眼睛,后者却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莲官轻声说。

他看见秦非然点点头,而后搀着柳雁欢,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。

他听见柳家少爷口中念念有词,而秦非然丝毫不觉厌烦,脸上始终带着一缕和煦的笑意。

他突然有些怀念,那日登台之时,台上只有自己,台下只有秦非然,他唱着“天系牛郎在上苍,七巧祭祷表衷肠。”彼时秦非然眼中只有他一个人。

芸笙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莲老板,夜凉,我们进去吧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戏厅天花板上火红的大灯笼,蓦地想起秦非然礼貌的笑容。

在面对他的时候,秦非然永远都是礼貌而绅士的。

没有玩笑,没有逗弄,没有纵容,更没有痴迷。

在看见秦非然对柳雁欢无意识地流露出无奈和宠溺时,莲官明白,他终其一生,都做不了秦非然的杨玉环。

第34章夺魂金丝熏

柳雁欢醒来的时候,正躺在自家的雕花木床上。门外丫鬟金猊听见响动,端着盛满水的木盆走进来。

“少爷,您醒了?太太吩咐小厨房做了醒酒汤。”

柳雁欢捧着酸甜的汤水,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偏头痛:“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
“昨夜一位先生送少爷回来的。”

柳雁欢低头一瞧,格子大衣从床褥上滑落,看着那被他喷过忽必烈麝香的大衣,他哭笑不得。

金猊忽然想起了什么,掏出一封信递给柳雁欢:“少爷,给您的信。”

柳雁欢展开信纸,面上流露出一丝错愕。

信件出自温如岚之手,苍劲端方的字,昭示着字主人深厚的底蕴。

温如岚在信中说,温家与柳家早年就已断了来往,如今知悉柳家的变故。或许是上了岁数的缘故,温如岚始终放不下初见就一鸣惊人的小子。

如今韶华香坊越做越大,眼下正要在宁城开一处分店,温如岚希望将分店交予柳雁欢打理。

这对柳雁欢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事,他眼下正愁接触不到制香的营生。温如岚的邀请,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。

韶华香坊的分店开在繁华的朱雀路上,从牌楼开始,一路上小店、书局、银行鳞次栉比。柳雁欢被温如岚带在身边,参加开业剪仪式。

温如岚穿着一身墨黑色长衫,手上拄着镶金的绅士拐杖,衬出了通身华贵的气度。他谈吐风趣幽默,笑容妥帖得体,显然是交际场上的常客。

柳雁欢四下望了望,没有看到温豁和温达的身影,温如岚竟然只带了他一个人来。

心下诧异间,耳边传来温如岚的轻咳声:“雁欢,这是韶华香坊的广告女郎周萱萱;这是我的外孙,韶华香坊的分店掌柜柳雁欢。”

柳雁欢抬眼看去,就见面前站着一位穿着黑底烂花绒短袖旗袍的妙龄女郎。

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雁欢,伸出白瓷般的胳膊,冲柳雁欢笑道:“你好,我是周萱萱。”

柳雁欢与她轻轻地握了握手,即便柳雁欢素日里不关注风月八卦,却也听说过这位周小姐的大名。与这一时期许多为了赚钱而从影的女士不同,周萱萱出生在富庶之家。她的父亲有公职在身,嫡亲哥哥也是政府文书。

这样家境的女子本该生活优渥,养尊处优,过着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生活。可周萱萱并不这样,她毕业于宁城最好的女子大学,又因外貌美艳靓丽,一直是校园里女神级别的人物。

毕业后她投身广告文娱行业,一手创办了“萱忆广告公司。”除了广告洽谈,她还兼职模特、影星等多重身份,如今更是宁城家喻户晓的封面女郎。

“你好,这身阴丹士林的当季旗袍,非常适合你的气质。”

周萱萱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:“想来柳少也是了解摩登风尚的行家。”

柳雁欢从外衫兜里掏出一张月份牌,指着上头以周萱萱为原型的工笔画笑道:“行家算不上,只是周小姐在月份牌上的靓丽形象太过深入人心。”

周萱萱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开来,这世上就没有不想被人夸的女子,偏生柳雁欢这顿夸还熨帖得很,让眼前的社交名媛也生出了结交的心思。

他们并排站着,剪刀触到红绸子的那一刻,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。

柳雁欢朝远处望去,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那辆车子,那是秦非然的专属座驾。

韶华香坊的开业仪式,秦非然怎么会来?

同一时刻,围观群众也发现了秦非然的车,在这样一条商业街上,有谁不认识秦非然?

“瞧见了吗,那是秦三爷的车子。”

“没听说过啊,秦三爷怎么会和温家扯上关系?”

“难不成韶华香坊也成了秦三爷的产业?”

柳雁欢看了温如岚一眼,后者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模样,脸上没有半分惊讶。

车门打开后,只有郭斌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缎带礼盒,走到温如岚面前,恭恭敬敬地作揖道:“温先生,三爷恭祝韶华香坊的分店开业大吉。”

单单这么一句话,就让四周凑热闹的人沸腾了。全宁城大小企业家,哪个不想得了秦非然的青眼。可长久以来,也没听说秦三爷和哪位企业家特别亲厚。

温如岚是第一个在众目睽睽下得了秦三爷祝词的,大家伙看向温老爷子的眼神立马不一样起来。跟在他身侧的柳雁欢,自然也成了打眼的存在。

柳雁欢一面和各色人等寒暄着,一面耳聪目明地留意着四周的动态。

“秦三爷礼物都带来了,怎么人没到场?”

“春宵苦短日高起,从此君王不早朝。三爷身边得了个叫莲官的戏子,到哪儿都出双入对的。”

“对啊,你们是没瞧见,那‘朋来’戏班门口想见莲老板的人都排到大马路上了。”

“温老板这种生意场上的酒肉朋友,怎么能跟怀里的温香软玉比啊。”